田仲达(1906~1992),今湖南省湘西州古丈县茄通乡下母池人。
田仲达,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一位“半生军阀、半生革命”者。幼年读私塾,十七岁读完四书五经。十八岁投笔从戎,到长沙卫戍团当兵。从此,他开始了戎马倥偬的军人生涯。经过近两年的刻苦训练,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军事技能,尤以射击、刺枪最为突出,在射击比赛中,获“特等射手”。卫戍团在常德攻击熊克武的一次战斗中,对阵三天不分胜负,打到第四天攻夺制高点时,田仲达凭着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勇气冲锋陷阵,左眼负伤,但未致残。1926年,田仲达去黔东锦屏,与贵州讲武堂毕业的朋友李世魁、吴开德相约,加入王天培的队伍,后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军,田被推荐任该军第三十师师部中尉联络参谋。尔后,随师北伐,经洪江、沅陵、常德,进入鄂西,参与了荆州、合肥、南宿、徐州、运河、滕县、兖州、泰安等战役。
1928年12月,田仲达考入南京黄埔军校,开始了“新军人”生活。黄埔军校毕业后,任国民党军连长。1937年,在国民党中央税警总团一营任营长。上海“八·一三”战争爆发后,税警总团编为第八军列入抗日军序列,田仲达奉命率部开赴上海市区和八十八师守备蒙古路、阿拉伯司托路一带阵地,与北四川路、湖北路的日军对垒。其间双方每天都有一两次你进我出的拉锯战。日寇一个小队的牛皮厂据点,利用屋内堆满的牛皮为防护,向田的部队冷枪射击,仅两月间田部被日军冷枪伤亡者有五十多人。田仲达组织两个突击组,携带煤油和浇透了煤油的小捆棉被,摸到敌军据点出口,堵住其通道,点起熊熊大火,日军据点楼房顿时火光冲天,黑烟四溢,四五十名日军在惨叫声中死亡。旋即,田仲达营奉命守护“四行”仓库。一天,抗日军的苏州河据点被日军疯狂争夺,情况十分危急之际,田仲达又率部接替友军,驻守苏州河据点,奋力同敌拼搏。第三天晚上八时起,日军四次进攻苏州河,战斗到天亮时,田仲达营的八百多官兵只剩下两个少尉排长和二十三名士兵,其余除少数伤员外,全部壮烈牺牲。在寡不敌众的危急关头,田仲达命令全营的四十一名炊事兵上阵,编成两个排,自己带队,死守阵地,不幸被日寇的“达姆弹”击中臀部,同年12月,进入南昌医院治疗。为了安全起见,不久又转到长沙、沅陵寻求机会住院治疗。这时,他思念家眷,便派人去南京等地寻找失散的妻室儿女。结果在难民营里找到了夫人阮绍南,方知大女儿已被日寇冲散,二女儿已死于国难之中。每当他回忆起上海抗战的往事,就情不自禁地哼着自编的打油诗:“回忆当年‘八·一三’,上海流血我为先,八百壮士战三月,拼搏只存二十三。不幸我中达姆弹,誓与日寇不共天,国耻已雪怀战友,先烈事迹万古传。”
1942年春,田仲达担任国民党第八军一〇三师三〇八团团长(整编后改为二四六团),奉命参加远征滇缅。同年6月下旬,在攻击松山后方的阵地滚龙坡战役中,摧毁日军二十多个暗堡,歼敌三百余,缴获战马六十余匹,马枪三百余支,“三八”式步枪子弹五百多发,军衣军毯五百多件,罐头食品百余箱,受到了上级赞赏。7月18日,田仲达团在滚龙坡阵地与日军对峙,他首先用几百发炮弹将敌暗堡工事摧毁后,便下令用三十挺机枪掩护,组织几个突击组,从拂晓开始发起猛攻,前赴后继地激战到下午四时,终于占领了杜柏坡地及大垭口敌军指挥部和后勤部、军伎 所、军需仓库。这一战斗,夺取敌大炮两门及大量粮食、弹药和部分炊具,歼敌四百多人。在暗堡内被 攻击死亡之敌,其数不详。9月下旬,田仲达率部利用坑道战术血战松山,直到10月5日上午9时,堡中炮火轰击敌阵,到9时发射榴炮数百发,小山头全被炸开,接着又用 对准敌军暗堡、暗道口,逐一喷射,敌军全被歼灭,松山完全攻克。
1949年春,田仲达任国民党第八军副军长兼第三师师长。1950年元月15日,在云南率部起义投诚,接受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八师师长新职,是年底复员返湘回故里以后,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参事,并历任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代表、政协委员、州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、州政协副主席、主席和全国人民代表等职。田仲达在地方工作期间,拥护共产党的领导,拥护社会主义制度,关心祖国统一大业,为海峡两岸骨肉同胞早日团聚做了很多工作。1991年9月4日,他在住院治病期间,回顾自己一生时挥毫疾书道:“大梦不寻常,一恍几十年,抗倭十年整,流血把敌歼,俯仰皆无愧,我自心平安。”后因病治疗无效,于1992年5月22日,在吉首自治州人民医院逝世,终年八十七岁。(向天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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